家再次陷入上次自己还没回来,已经开始为祸乡里的情况。静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吴有经捧著茶杯,有些坐立不安。他这次来,心里其实没底。
吴晔回来后,对吴家、尤其是对他这个族长,态度一直不明朗,不亲近,也未曾刻意刁难,但这恰恰更让人心里打鼓。
如今突然派人来请,不知所为何事。
他偷眼觑著吴晔,只见对方气度沉凝,眉眼疏朗,明明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儿,此刻却觉得遥不可及,高深莫测。
「有经叔,」
吴晔打破了沉默,声音不疾不徐,
「今日请几位叔伯过来,是有一事相商。」
吴有经连忙放下茶杯,挺直了脊背:
「先生请讲,我等洗耳恭听。」他不敢再以长辈自居,称呼也换成了敬称。
吴晔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蒙官家恩典,我在朝中忝居虚职,略有些薄面。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得了一个国子监内舍生的名额「我寻思著,我子然一身,身边也没有可以扶持的弟子,而我亲族内,无论是我弟弟,还是其他人,似乎都不是读书料!」
「所以贫道打算,将这个名额,交给族内优秀的子弟!」
「国子监内舍生?」吴有经和两位族老都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国子监!内舍生!那可是通向官身的捷径!是无数寒门士子梦寐以求的青云路!
吴家世居乡野,何曾敢想自家子弟能有如此际遇?
「先生……先生此言当真?」
一位族老声音发颤,几乎要站起身来。
吴晔微微颔首:「自然。此名额,我欲予吴家子弟。」
吴晔再次重复自己的意思,给这件事定调。
这个内舍生的名额,终于落在自己家里了。
吴家老少,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