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下张学究自称是汤中松的文师,狄纬泰便也不点破,只当他是文师。
强者间的默契格局,往往在瞬间达成。好比一张桌子摆在当中,即便桌下二人腿脚已斗得鲜血淋漓,高出桌面的上半身依旧岿然不动,连表情都看不出丝毫异样。若再唠几句家常、扯扯闲篇,更是锦上添花。
递过木盒与书信的功夫,不过刘睿影三次眨眼的时间,狄纬泰与张学究却已交锋数次。只见狄纬泰左手托着木盒,书信左端搭在盒内,右端用右手托着,看似平平无奇、甚为礼敬的姿势。实则一个人表现得越是刻意,本心便越可能相反。真情实意者,鹅毛浮云也能当重礼,万金难求,又何须一步三叩首送上云台珍贵海货?
狄纬泰左手在木盒上微微外放一层劲气,不多不少,刚好覆盖木盒,丝毫碰不到绢帛信,却能让木盒以肉眼与精神都无法窥探的速度震颤。当速度快到极致,被附着的物件便看似静止,此刻的木盒便是如此。这能瞒过在场旁人,却瞒不过张学究。
在张学究眼中,木盒哪里是微微震颤,更非静止,而是在大幅度无规则摆动,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只能看出个虚影轮廓,可想而知狄纬泰着实铆足了劲。
不过万事万物皆有规则可随、轨迹可寻。毫无规则岂不就是规则?杳无踪迹岂不正是踪迹?若问一个人去了何处、在做何事,吃饭睡觉是回答,“不知道”三字也是回答。既然不知道,便是在意料之外,或许他仍在做寻常事,但若无人知晓,便等同于不是。
狄纬泰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他已太久未与人交手,一来身份地位使然,能为难他的本就寥寥;二来这些年安逸日子磨没了先前狠厉。可当下,却让他想起最后一次热血之时——
众人只知凤凰池畔的鹦鹉冢,却不知池下还有一座深坑,埋着曾经九族全部嫡系。那算不上埋,不过是胡乱挖个坑,再胡乱扔入尸体,盖上厚土罢了。面对最后一位九族人时,狄纬泰就这般沉稳站着,和此刻站在张学究面前一模一样。
他两手空空,无任何兵刃,却能以脆笔、砚台、墨汁、古树、小虫、飞沙、走石、枯竹,甚至身上衣衫为武器。对面九族人凶悍异常,也无武器,怀中却揽着一块巨石,要将狄纬泰砸成连渣滓都不如的粉末——这已非杀人,而是泄仇。
九族人横竖挥舞双臂,夹着的巨石一并舞动,狄纬泰步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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