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离市区时,叶辰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林薇坐在旁边,车窗开了条缝,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你以前说,想看日出时的海平面,像被烧红的铁板。”林薇转过头,手里转着顶草编帽,帽檐的流苏轻轻扫过膝盖,“今天能如愿了。”
叶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帆布鞋上。鞋面上沾着点泥土,是早上从花店出发时,搬向日葵盆栽蹭上的。他记得这双鞋,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用攒了半个月的伙食费买的,米白色的,她说“穿着像踩在云朵上”。
车窗外的稻田渐渐变成了滩涂,远处的海平面像条模糊的蓝线,随着车身晃动慢慢清晰。叶辰的心跳有点快,像当年第一次牵她的手时,掌心全是汗。
“你在里面……还好吗?”林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叶辰的指尖在膝盖上划着圈,圈出一个个浅浅的白痕。“还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跟着老周学了门修东西的手艺,不算白待。”
老周是监区的维修工,总爱说“铁是死的,人是活的,再锈的扳手也能磨亮”。他教叶辰拆电机、接线路,把自己的工具箱传给了他,说“出去了,靠手艺吃饭,踏实”。
“我去过几次探视室。”林薇的手指绞着帽绳,“都没排上号。”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日期,“这是我每次去的日子,想着万一能见到你呢。”
叶辰接过本子,纸页边缘卷得像波浪,墨迹有的深有的浅,显然是不同时间写的。最后一页写着“2024.6.18”,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那天正是他出狱的日子。
“对不起。”他把本子还回去,喉咙发紧。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薇的眼眶红了,“离婚协议……我不该签的。”
“我知道原因。”叶辰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枚银戒指,戒面刻着个小小的“薇”字,边缘磨得光滑,“这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本来想……”
本来想等她毕业,就重新求婚。
林薇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戒指上,像颗颗碎钻。她伸出手,无名指上有道浅浅的白痕,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印记。“我一直戴着的,直到……”直到张鼎盛拿着父亲的“证据”找上门,她才摘下来,藏在花店的花盆里,每天浇水时都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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