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梁总发了一封极短的邮件,主题清晰:
《追溯敏感信息外泄风险提示(建议收紧抄送范围)》
正文只有两句:
“今日USB设备ID追溯邮件发出后,收到匿名威胁短信,内容显示对方知悉追溯进展,疑存在内部信息外泄通风渠道。建议追溯敏感邮件抄送范围收紧为‘梁总+法务+信息安全负责人’,避免扩大暴露面。”
他没有说“有人内鬼”,他只说“存在风险、建议收紧”。这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表达方式,也是最难被反咬的方式。
22:03,梁总回了两个字:“照办。”
周砚把回邮件截图归档,心里那根弦却并没有松——对手已经从“阻止你查”升级到“警告你别拖梁总下水”。这说明USB设备的归属,很可能会指向一个他们极不希望暴露的节点:要么是阿远身边的人,要么是某个关键部门的“方便之门”,甚至可能是“资产登记被人动过手脚”的系统漏洞。
越往上,越危险。
22:28,周砚关掉电脑,收起文件袋,走出写字楼。夜风很硬,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楼下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边缘有一点抖,不是害怕,是疲惫。
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屏幕亮起,王珊发来一条消息:“领导说明天想听‘追溯进展’的风险说明,但不要讲你们内部斗争,讲‘已采取哪些控制措施’就行。你准备一页纸,我早会用。”
周砚回:“明早9点前发你,内容只写:证据链补强动作、信息安全控制措施、对交付节奏影响评估与保障方案。全部可复核。”
发完这句,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霓虹,眼神很冷。
对手以为“岗位调整”能把他锁在归档里,以为“监控缺口”能把责任拖成雾,以为匿名威胁能让他松手。
但他们没料到一件事:周砚不是靠情绪推进的人,他靠流程推进。
流程一旦建立,任何想反向操控的人,都必须在纸面上留下痕迹。痕迹一旦留下,就不是威胁能抹掉的。
车来了。
周砚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
他知道明天的关键不在HR,不在阿远,而在那串USB设备ID背后——那才是“门禁缺口”真正的补丁,也是“无法确认”走向“必须确认”的最后一步。
只要归属出来,302的故事就不再是灰色。
灰色一旦被点亮,就会有人必须为那十二分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