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害怕。害怕一旦接受了别人的照顾,老李留下的气味就会被稀释,被覆盖。它要守住这个地方,守住这些气味,直到老李回来。它固执地相信,只要气味还在,老李就一定会循着味儿找到家。
这一天,它喝了一点水,勉强吃了几口张婶早上放在那里的狗粮。胃里空空的,烧灼感让它很不舒服。它想起以前,老李吃饭总是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但给它准备的饭食却从不马虎。剩饭里拌上碎肉,或是把骨头熬得酥烂。老李常说:“阿黄要吃得好,才有力气看家。”现在,家还在,看家的人却没了力气再吃东西了。
午后,阳光短暂地眷顾了这个小院。阿黄爬起来,慢慢踱到院子里。它沿着熟悉的路线巡视:从院门到屋檐,从石榴树(现在是光秃秃的枝干)到柴火堆。在柴火堆旁,它发现了半截没烧完的木炭,黑黢黢的,上面沾着些许白色的灰烬。它用鼻子顶了顶,一股陈旧的烟火气弥漫开来。它记得老李生炉子的样子,弓着腰,吹得满脸通红,烟雾缭绕。它会蹲在一旁,好奇地伸鼻子去嗅,每次都被呛得打喷嚏,老李就笑,说它:“笨阿黄,这可不是好闻的。”
喷嚏打不出来,阿黄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它退开几步,目光落在柴火堆深处。那里,埋着一个它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一个破旧的皮球。那是老李用第一个月的退休金,在街角小摊上买给它的。红色的,橡胶的,拍起来砰砰响。老李那时身体还好,会弯腰把球扔出去,笑着说:“阿黄,去捡!”它就会疯跑过去,叼回来,摇着尾巴,等他再扔。
后来,老李的腰弯不下去了,手也扔不动了。球就一直放在柴火堆边,成了它无聊时独自拨弄的玩具。再后来,老李病重,一切都顾不上了。
阿黄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把皮球从柴火堆里扒拉出来。皮球已经褪色了,沾满了灰尘和蛛网,一侧还被老鼠啃掉了一小块。它用舌头舔了舔,灰尘的味道,苦涩的。它还记得皮球最初那种淡淡的橡胶味,和老李手掌的味道混在一起。现在,什么味道都没了。
它把皮球叼在嘴里,走回屋里,把它放在藤椅的正前方。然后,它像完成了某种仪式般,趴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球。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皮球上,那褪色的红,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个遥远而鲜艳的梦。
它不再去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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