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鲜亮的金黄变成了暗淡的灰黄。它蹲在门口,垂着尾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巷口那个方向。
它在等什么?邻居们都说不上来。在等脚步?等咳嗽?等一个喊它名字的、沙哑的声音?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等待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活法。它用这种方式,让老李继续活在它的生命里。
它把落叶叼到藤椅底下,以为老李会像以前那样探下身子去捡。它看着照片里梳麻花辫的女人,以为老李会像以前那样在某个深夜,对着它呢喃:“她做的饭比刘婶做的还难吃。”它在梦里追逐那个喊它“阿黄”的身影,醒来却发现自己的枕头是那双冰冷的棉拖鞋。它不知道“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这个门,它得守着。这把藤椅,它得护着。这个味道,它得留着。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当阿黄老得再也走不动了,当老李的烟草味已经完全消散在空气里,它仍会记得这个声音。那个带它回家的声音。那个说“跟我回家吧”的声音。而那一刻,阿黄等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再摇一回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