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站了两秒,然后跳上床,在老李蜷缩的身体旁边紧挨着他趴下来。它的下巴搭在他的胳膊上,鼻子正对着他的脸。
它能闻到他呼吸里的味道——不光是烟草和粥,还有一种它从来没闻过的味道。那种味道是酸的,带着一点点铁的腥气,从老李胸腔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来,混在他的呼吸里,越来越重。
阿黄把鼻子往前凑了凑,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老李没有睁眼,但他伸手摸到了阿黄的耳朵,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
窗外,开春的第一场雨落下来了。雨点打在瓦片上,啪嗒啪嗒,从稀到密,从轻到重。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枯枝被雨打湿,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黑。有一只麻雀在雨里飞过,翅膀扑棱棱的,消失在邻居家的屋檐下。
屋里很暗。雨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只剩下老李粗重的呼吸,和雨点敲在瓦片上的节奏。
阿黄没有睡。它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数着老李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
但它还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