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他轻声说,“我该走了。那边有人等我呢。”
阿黄松开嘴,抬头看他。阳光穿过老李的身体,在他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但没有重量,风一吹就散了些。它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真的老李,至少不是那个会带它散步、分它西瓜的老李。这是……梦里的老李。
可就算是梦,它也舍不得醒。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并不存在的灰。他往屋里走,阿黄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他走到藤椅前,弯腰摸了摸扶手上的磨损痕迹,那是他常年坐着磨出来的。他又走到五斗柜前,仰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笑。
“她等急了。”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阿黄蹲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它不再试图去碰他,因为它知道,一碰就会散。它只是看着,用眼睛贪婪地记录着这个失而复得的身影。
老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放在藤椅上。是一块水果糖,玻璃纸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是橘子味的。阿黄记得,这是老李生病前最爱吃的,偶尔买一颗,剥开糖纸,先递到它鼻子底下闻闻,再自己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给你留的。”老李说,“甜。”
阿黄没有去碰那颗糖。它怕一动,眼前的景象就会破碎。它只是看着老李,看着他慢慢走向院门,身影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淡,像被水洗褪了色的照片。
走到门口时,老李回过头。阳光在他身后刺眼,阿黄不得不眯起眼睛。
“阿黄,”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陪我。”
然后他就不见了。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黄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很久。风吹过,石榴树叶沙沙响,仿佛谁在低语。它慢慢走回屋里,跳上藤椅,在那块水果糖旁边蜷缩下来。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一滴眼泪。
它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它没有做梦。或者说,它梦见的就是此刻的宁静——阳光、烟草味、和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咳嗽声。
傍晚时分,邻居张阿姨又来敲门了。她从门缝里看见阿黄躺在藤椅上,以为它又睡着了,就没打扰。她不知道,阿黄其实醒着,只是不想动。它听见张阿姨的脚步声远去,听见收垃圾车的音乐又一次响起,听见夜色一点点漫进院子。
月光升起来了,清冷冷的,照在藤椅下那堆落叶上。阿黄忽然动了动,用鼻子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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