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在基地的最深处坐了一整夜,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神启卷轴的核心程序重新编写了一遍,植入了他自己的记忆备份和一套只能由特定基因激活的继承者识别系统。第二件: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生命能量注入那块晶体——也就是此刻悬浮在毕克定面前三尺处的这块蓝色发光体——封存了洛兰星最后一代指挥官的战术数据库、星际文明识别协议和一份长达四百分钟的私人记忆存档。做完这两件事之后,他走出基地,面朝大海,把一艘备用救生艇开到最大马力,一头扎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毕克定猛地睁开眼。潜水服里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蔓延的酸胀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按在晶体的表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松开了。晶体表面的光芒缓缓收敛,从刺目的蓝白色变成一种温润的淡蓝,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小毕爷?”言无隅的声音把他彻底拉了回来,“你还好吧?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快三分钟了。笑总都快急疯了。”毕克定慢慢转过身,面罩上凝结了一层薄雾。他抬起手擦了擦面罩内侧的水汽,然后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让言无隅彻底摸不着头脑的话。
“以后叫我初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下面是一层被压紧了的、沉甸甸的东西,“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我——他的飞船,他的基地,他的卷轴,他的任务,还有他的错误。最不该的——他一个人扛着。”笑媚娟的声音切入进来,语气急促:“毕克定,你刚才的脑电波异常持续了一百八十秒,我需要你解释——”“我没事。”毕克定说,“只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他转过身,对着晶体下那道缓缓升起的石台。石台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子表面雕刻着和壁画上同样的文字。他伸手拿起盒子,盒子在他掌心里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一块墨绿色的芯片,芯片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条。纸已经发黄发脆,三百年了还没有碎,因为被保存在这个密封的金属盒里,隔绝了氧气和海水。纸上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他之前看到过的——初代学会地球的语言之后,用圆珠笔在纸上写的最后一段话。字迹工整而克制,一笔一划都像是被仔细量过间距,但笔锋处有细密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一边写一边在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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