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了十分钟。
直到保洁阿姨探头探脑地想进来打扫,他才起身,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
那个装着烂账的牛皮纸箱还摆在桌子中央,像座墓碑。
赵振邦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正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里陷入昏暗。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悬停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省政法委书记,李春秋。
“李书记,我是赵振邦。”
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听不出刚才的失态。
“赵省长?有何指示?”
“晚上有空吗?喝杯茶。”
“喝茶?”李春秋顿了顿,“赵省长,现在是非常时期,私下见面,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振邦盯着昏暗中那个模糊的箱子轮廓。
“我在省政府这边,路断了。高育良和祁同伟把门焊死了。”
“但是,汉东这盘棋,不止有省政府。”
赵振邦的声音里透着股阴狠。
“李书记,政法委那边,应该还有不少没被祁同伟清理干净的‘老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
李春秋听懂了。
文的玩不过,那就动刀把子。
“有是有。”李春秋压低声音,“不过都被边缘化了,手里没枪。”
“有怨气就行。”
赵振邦冷笑。
“只要有怨气,就是火种。”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我带样东西给你看,保证你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一个能让祁同伟后院起火,让高育良晚节不保的东西。”
挂断电话。
赵振邦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他来汉东前,父亲赵蒙生亲手交给他的。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一份名单。
一份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三十年,埋下的最深、最毒的暗桩名单。
这些人,有的在公检法,有的在媒体,有的甚至在省委大院的角落里扫地。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唤醒了,就是致命的毒蛇。
赵振邦握紧U盘。
既然光面上的规则玩不过你们,那就玩阴的。
“祁同伟。”
赵振邦看着虚空,眼神如狼。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