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秘书长的手滑得像条鱼,一触即分。
“赵省长客气,为您服务是本分。”
秘书长侧身,手掌摊向圆桌左侧第一个位置。
“您的位子在那儿,材料齐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急件要签,失陪。”
说完,微微欠身。
转身,走人。
步速极快,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
赵振邦的手悬在半空。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冰凉。
他慢慢收回手。
这就是汉东的“规矩”。
客气,疏离,拒人千里。
赵振邦走到那个象征着“常务副省长”的位子上。
坐下。
真皮座椅很软,但他觉得像是坐在了针毡上。
会议室里还有三位副省长。
分管农业的李副省长,分管文教卫的张副省长,分管工业的钱副省长。
都是老资格,也是汉东本土派的中坚力量。
赵振邦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身,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烟。
抖出一根,递向离他最近的李副省长。
“李省长,来一根?西北带过来的,劲儿大。”
李副省长正低头看文件,鼻梁上的老花镜滑下来半截。
听见声音,他头都没抬。
手在空中摆了摆。
“戒了。嗓子发炎,赵省长自己留着吧。”
赵振邦的手僵住。
他把烟收回来,视线转向另外两位。
那两位更绝。
张副省长正捧着手机,拇指飞快输入,似乎在处理什么十万火急的公务。
钱副省长端着茶杯,专心致志地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仿佛那杯子里藏着什么国家机密。
没人看他。
甚至没人愿意和他有眼神接触。
赵振邦把烟盒扔在桌上。
啪嗒。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依旧没人理会。
这哪里是开会。
这是一场无声的流放。
赵振邦心里清楚,在汉东这个圈子里,他是雷。
谁沾谁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五十八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徐,皮鞋叩击地面,节奏感极强。
李副省长猛地合上文件夹,摘下老花镜,腰杆挺直。
张副省长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钱副省长放下茶杯,屁股离开椅面,做出随时起身的姿态。
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没穿警服,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极好,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
他空着手。
“祁省长来了!”
“同伟,今天气色不错。”
“祁省长,上次说的那个农业专项资金,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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