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事绝不可传于天下,天下人所知的必然是太上皇乃死于他人之手,且为天地之不容。而朕身为人子之心未泯,需全孝道于天下人眼前。如何既能秉笔直书,彰太上皇之失,以明朕给予他恶谥这不得已之举,又能不堕人伦,全朕之孝名?诸卿可畅所欲言。”
死一般的沉默。
定谥号,尤其是给一位以非常手段死去的太上皇定谥号,而且,这个太上皇曾经还是大唐的皇帝,本就是天下第一等难事,更何况还要定“恶谥”。
良久,杜如晦率先出声,沉声道:“陛下,谥者,行之迹也。太上皇在位之时,确有过举。有玄武门旧事,兄弟阋墙之痛,至今未平。加之太上皇挟持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并作出杀死皇后殿下一事,骇人听闻,为天地所不容。然,太上皇亦有功于大唐,贞观元年之前,这大唐疆土有许多是太上皇率军夺下,一些百姓仍念其功绩。若全然以恶谥加之,恐失之偏颇,亦寒了天下曾受太上皇恩泽之心。臣以为,或可择一中性之谥,如‘愍’,即怜悯其遇难,或‘怀’,即思虑深远亦有遗憾之意,既略表其过,又不掩其功。”
杜如晦的话稳重,试图在父子、功过之间寻找平衡。
李承乾听后,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恶谥,在他看来,还是太好了些。
“杜相此言差矣!”顾问部尚书李靖霍然抬头,他说话斩钉截铁,“‘愍’、‘怀’过于温吞,如何能彰显昨日之事乃不得已而为之?太上皇若非昏聩至危及社稷,陛下当初何须行玄武之事?!加之太上皇挟持皇后殿下、太子殿下,更是杀死皇后,恶行昭昭。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昨日之后,过已大于天!若不厉谥,何以服众?何以警示后世之君?在臣之见,当取‘厉’字!杀戮无辜曰厉,暴虐无亲曰厉!正合太上皇之行径!”
李承乾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靖。
他没想到是李靖第一个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有些意外。
以往大多时候,李靖要么是沉默不语,要么是中立。
今日,倒是比之前做出了明确的答复,立场极为鲜明,让李承乾心中甚慰。
“胡闹!”王安石立刻反驳,正色道,“‘厉’字太过酷烈!若定此谥,是将陛下置于何地?弑杀暴君,虽合于义,却悖于礼!天下人不会只看谥号,他们会说,陛下竟给父亲定‘厉’谥,何其不孝!即便太上皇再有不是,他仍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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