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另一处格局严谨、古树参天的四合院内。晚风穿过回廊,带着夏夜特有的微凉与花香,却吹不散正房里弥漫的沉重气息。
赵立春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特殊渠道送来的简讯,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千钧——钟家老爷子正式退休,钟小艾调离中纪委,侯亮平开除D籍、发配援藏。没有评论,没有分析,只有冰冷的事实。
他久久地盯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老对手倒台的快意,反而眉头深锁,眼神里翻涌着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还有更深沉的忧虑。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
钟家……就这么退了。看似体面,实则惨淡。用老爷子一生的政治资本和家族未来的希望,换了一个勉强还算“完整”的退场。可谁都知道,从此以后,钟家在京都,在更高层面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将一落千丈,沦为真正意义上的“过去式”。
赵立春放下纸页,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赵家。若非上次那个紧要关头,周瑾……那个背景深厚、心思难测的年轻人,顾念着当年在东南省份任职时,自己亲家古家对他曾有过的些许照顾(或者说,是周瑾基于更复杂考量的一种“回报”),暗中递了话,点拨了方向,让他赵立春和赵家得以在沙瑞金初到汉东、锋芒最盛之时,用“主动退让、配合调查”的方式,暂时避开了最猛烈的冲击,保住了基本盘和回旋余地。
否则,以沙瑞金的决心和当时的气势,以汉东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赵家的下场,恐怕比今天的钟家还要不堪!想想沙瑞金那些人虎视眈眈的样子,想想汉东那些被他提拔又可能反噬的旧部……赵立春不禁打了个寒颤。
“瑞龙!”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朝门外喊道。
很快,赵瑞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他最近被父亲严令在家“闭门读书”,收敛了往日的张狂,脸上也带着几分惴惴不安。显然,他也听说了钟家的事情。
“爸。”赵瑞龙低声唤道。
赵立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锐利而失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就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年在汉东扯着自己的虎皮,做了多少荒唐事,埋下了多少隐患!虽然大部分事情自己后来尽力抹平或切割了,但总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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