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将自己挪出了省委家属院那扇威严的大门。周瑾书房里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训诫,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灵魂上,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背景”的比喻,以及那句“他不敢说”,此刻反复在他颅内轰鸣。
他原本想去高育良老师那里,寻求一丝慰藉或指点,但脚步刚向那个方向挪动,就猛地僵住。怎么说?如何向高老师复述周瑾那些话?复述那个足以让任何听者都感到窒息的“背景”?他忽然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赵瑞龙当时在山水庄园的处境——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封住了他的嘴。他不敢将周瑾的“比方”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他最为倚仗的高老师。这份认知带来的孤立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需要一个地方躲藏,一个能让他暂时喘息的角落。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驱车前往山水庄园。那里有温柔乡,有高小琴的曲意逢迎,有可以麻痹神经的酒精和看似掌控一切的氛围。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入他空洞的眼眸,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周瑾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耳边冷冷回响:“你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是什么关系?”“把你那些‘自己人’里的害群之马,给我清理干净!”
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去山水庄园?然后呢?面对高小琴关切的目光,他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魂落魄?又如何能在周瑾刚刚下达“清理门户”指令,并明确点出他与高小琴、赵瑞龙勾连之后,立刻投入那个漩涡的中心?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更是对周瑾权威最直接的挑衅和蔑视。他不敢,他再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车子在通往山水庄园的岔路口猛地调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像一只被惊扰的野兽,慌不择路,只想逃离一切可能与过去关联的地方。
精神恍惚间,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穿过繁华的街道,驶过昏暗的老城区。等他猛然惊醒,踩下刹车时,才发现自己竟停在了一栋陈旧的机关家属楼下。
这里,是他和梁璐名义上的家。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这里承载着他婚姻的起点,那一跪的屈辱,以及此后无数个冰冷、充满怨恨与隔阂的日夜。
他坐在驾驶室里,没有立刻下车。摸索着掏出烟盒,点上一支,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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