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造战船,河北、河南的百姓在拼命运粮,壮劳力都去服徭役了,田里都长了草。这可不是一位圣天子爱护百姓的本意。更何况,西边、北边还有吐谷浑、薛延陀这些部族要防备,天下的兵力钱粮,不能全押在辽东这一个地方。”
“其三,天时难假,兵机易失。辽东之地,天冷得早,暖和得晚,一年里头能安心打仗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个月。我们大唐军队上次在安市城,不就吃了这个亏么?大军被城池拖住,眼看天寒地冻,粮草接济不上,不得不撤回来。这回就算再去,要想一口气把它灭国,非得水陆几路大军一起发力不可。可山高水远,几路人马难以呼应,反倒容易让对方钻了空子。”
“其四,圣虑深远,志在万全。陛下如今已过五旬,又常受风疾困扰,岂能再像当年那样亲赴险地,冒那箭矢的风险?况且如今夺嫡之争愈演愈烈,陛下心中对于最终储君人选摇摆不定,国家的根本还没扎稳。天下的安危都系于陛下一身,万万不可行险。故,陛下如今派琅琊郡公牛进达、英国公李勣他们轮流去袭扰,正是上策。唯有让高句丽百姓不得安宁,田地不得耕种,耗它个几年,等它内部自己生出乱子来,咱们再慢慢收拾。这叫做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是大唐没那个力气硬打,而是陛下作为帝王,考虑得深远周全,要行这万全之策。”
“其五,战守异势,攻心为上。孤观高句丽虽暂拒王师,然其权臣渊氏专柄,主幼国疑,久必生乱。我以王师临之,如劲风摧木,待其根朽,则一鼓可拔。若遽求全功,是舍庙算而恃血气,非帝王之远谟也。”
“故而,以孤之见,非不能也,实不可为,亦不必遽为也。陛下之智,在于审天下之势,度己之力,待时而动,为子孙定百世之功。此贞观廿一之局,所以异于前隋,还望陛下明鉴。”
李承乾说完后,就沉默不语。
李世民一张脸黑如锅底,处于暴怒的边缘。
从理智上来说,他心中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说得很对。
他想要发泄怒火,却无处可发泄,这让他心里极为难受。
他看着李承乾那淡然的模样,心中的忌惮更深了些。
还有,刚刚这个逆子挑明了自己心中在储君人选摇摆不定的想法,他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在表达对朕的不满?
这个逆子就连一句父皇都不愿意说,心中对于朕的疏远之意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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