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长,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从针线篮中拿起一枚绣着云雷纹的玄色香囊,这是她偷偷为他准备的。
一针一线,绣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祈愿,都缝进这细密的针脚里。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路途的艰险,而是那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汹涌的临安城,以及那座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九五至尊。
齐霄这把锋锐无匹的宝剑,在斩向敌人的同时,是否会伤了他自己?
她不知道答案。
北风虽寒,但她知道,那个能为她,也为这乱世带来温暖和安宁的人,正在南下的路上。
她只需在西湖畔,备好清茶,静候归人。
临安皇城,福宁殿东暖阁。
殿内暖炉融融,香气氤氲。
赵构一身赭黄常服,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画案前,手提御笔,似在作画。
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画纸上,几笔勾勒出的远山轮廓显得有些凌乱,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侍立在一旁躬身磨墨的,是贴身内侍、入内内侍省押班小五,见此他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圣心。
“小五,”赵构忽然搁下笔,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朕明知齐霄南下,却佯作不知,毫无表示,是否……显得朕这个君王,有些刻薄了?毕竟,他刚立下不世之功。”
小五磨墨的手微微一滞,头垂得更低,正欲斟酌词句回话。
赵构却不等他回答,自嘲般地轻笑一声,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呵,朕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又何须去揣度、去迎合一个臣子的心思?即便他是忠勇伯,是镇远大将军,终究是朕的臣子。”
话虽如此,但他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烦躁,却并未散去。
他转身踱到窗边,望着殿外枯寂的庭院,忽又问道:“小五,你素来机灵,说说看,此事……朕当如何处置,才算妥帖?”
小五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腰弯得更深。
“大家圣明,烛照万里。依奴婢浅见,齐将军功高,陛下若全然不闻不问,确易惹人非议,寒了将士之心。
若陛下亲自召见太过殷勤,又恐助长其骄矜之气。”
他略一停顿,偷眼觑了下赵构神色,见无不满,才继续道:“不若……派一位朝中重臣,代陛下前往……比如那城北十里长亭处,为齐将军接风洗尘,宣示陛下慰劳之意。
如此一来,既显了天恩浩荡,全了陛下仁君体恤功臣的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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