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何府上下开始准备年事。
赵管家越发忙碌,采办年货,清点库房,安排洒扫,指挥下人悬挂灯笼、张贴春联。
流朱也帮忙内院的女红,赶制过年赏人的荷包、袜套等物。
见面的机会反而多了起来。
有时流朱抱着做好的针线去外院交割,赵管家正在指挥人搬东西,见她来,会示意她稍等,然后亲自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怕她累到。
偶尔目光撞上,两人都是微微一怔,随即各自移开,可那瞬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带着微妙的悸动。
腊月二十三,祭灶。
府里按例给下人们加了菜,还赏了一小坛黄酒。
晚上,流朱被几个相熟的小丫头拉去她们屋里吃酒说笑,热闹是热闹,却总觉得有些闹腾。
她寻了个借口出来,想去厨房找碗醒酒汤,却在通往厨房的穿廊下,又遇见了赵管家。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见到流朱,他脚步顿住。
“流朱姑娘。” 他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因酒意而微红的脸颊上,
“喝酒了?”
流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和小姐妹们拉着喝了两杯,管家这是刚回来?”
“去东市取了新订的湖笔,准备过段时间给祖宗牌位上上颜色。”
赵管家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着她,
“你脸色有些红,可是不适?厨房有备着的醒酒茶,我去给你端一碗?”
“不用麻烦管家,我自己去就好。”
流朱忙道。
赵管家却已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顺路。”
流朱只好跟上。
雪夜寂静,只有两人踩在薄雪上的轻微咯吱声。
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到了厨房小院外,赵管家让她等着,自己进去很快端了碗温热的醒酒茶出来。
流朱接过,小口喝着,茶水温热微苦,却很好地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多谢管家。” 流朱捧着碗,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
赵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她喝,忽然道:
“这雪,怕是要下一夜。”
“嗯。” 流朱应着,抬头看了看墨蓝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
赵管家没接这话,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油纸包,递给她:
“老刘记的桂花酥糖,想着……你们姑娘家或许爱吃,多买了一包。”
流朱愣住了,看着那小小的油纸包,又抬头看他。
赵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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