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了赏，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翊坤宫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年世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方才在人前那点强撑的、属于华贵妃的傲然与威仪，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目光有些悠远。
颂芝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为她换上一杯新沏的茶，低声道：
“娘娘忙了这半日，歇歇吧。”
年世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沙哑：
“颂芝，你说……本宫以前，是不是很傻？”
颂芝心头一紧，连忙道：“娘娘……”
年世兰却摆了摆手，打断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问颂芝，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本宫的人，争风吃醋，要死要活……还连累了身边这么多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拿走的衣料和首饰原本放置的地方，
“曹琴默的身子，丽嫔的指望，还有……还有那个没机会来这世上看一眼的孩子……说到底，都是被本宫，被那‘恩宠’连累了。”
“娘娘，您别这么说！”
颂芝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那不是您的错！您也是被蒙在鼓里……”
年世兰转过身，拉住颂芝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的绣墩上坐下。
这个举动让颂芝受宠若惊，想要站起来，却被年世兰轻轻按住。
“这里没有外人，就咱们主仆两个，不讲那些虚礼。”
年世兰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颂芝，你跟了本宫最久，本宫那些糊涂样子，你都看在眼里，为了他哭，为了他笑，为了等他从天黑坐到天亮……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难为你，一直这么陪着本宫。”
颂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摇头：
“奴婢不觉得难为！奴婢是心疼！看着小姐您把一颗心全都掏出去，却……却被人那样践踏，奴婢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唤出了未出阁时的称呼，情感真挚滚烫，
“奴婢不在乎能不能生育，不在乎什么位份，奴婢只想长长久久地陪着小姐，看着您现在这样，奴婢心里反而踏实。”
她擦了一把眼泪，望着年世兰，眼中是纯粹的欣慰：
“您现在会为自己打算，会心疼底下跟着的人，会发脾气也会心软，这样的您，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有血有肉，鲜亮亮的，比从前那个只围着皇上转的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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