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分析道:
“回父皇,若单从国家利益角度考量,和亲,确实算是一种以较小代价换取边境短期和平的策略。”
殿内群臣微微颔首,这看法还算中规中矩,符合主流的部分观点。
连李世民也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恪继续道:“通过一桩婚姻,暂时安抚强邻,避免刀兵之祸,为我大唐争取喘息之机,积蓄国力。”
“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以此羁縻薛延陀,甚至挑动草原各部矛盾!”
“最终……待我大唐实力足够强盛时,再实现真正的长期稳定。”
李世民听着,眉毛挑得更高:“哦?这么说,你是赞同此番和亲了?”
李恪却是果断摇头,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非也!”
“父皇,方才所言,仅是从国家利弊之算。”
“然!”
“若从个人情感与堂堂国格而论,儿臣对和亲之策,唯有四字评价:
深恶痛绝!”
“怎么说?”
李世民微微前倾。
李恪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昂起头,用沉郁顿挫的语调吟诵道:
“群山万壑赴荆门,
生长明妃尚有村。”
又来吟诗?
李世民和群臣相视一眼,表情有些怪异。
秦王当真是文采横溢,张口就有诗句。
可现在是讨论和亲国策,此时突然吟诗,未免有些……不合时宜吧?
不过,李世民倒是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倾听起来,群臣也都听着。
随着李恪继续吟诵。
大唐君臣脸上的怪异神色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堪。
“一去紫台连朔漠,
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
环佩空归夜月魂。
千载琵琶作胡语,
分明怨恨曲中论!”
诗毕。
甘露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诗?
这分明是一把冰冷的、血淋淋的匕首!
它剖开了和亲看似温情脉脉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其内核的残酷与屈辱。
将一个远嫁异域的女人的个人悲剧、思乡之苦、遗恨之深,描绘得淋漓尽致,沉重得让人窒息!
在这悲怆的诗句面前,所有关于国家利益、战略妥协的苍白说辞,都显得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这不仅仅是在说汉代的王昭君,简直是在抽所有主张和亲者的耳光!
秦王殿下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着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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