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亲人留在了海峡对岸,这是个谁都不会说破的共识。空气沉默了几秒,算盘珠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送走客人,林默涵回到二楼。雨还在下,只是变小了,成了牛毛般的雨丝。斜对街的黄包车夫只剩两个,第三个不见了。这正常——雨天生意少,车夫轮班是常事。但林默涵注意到,那个位置的地面上,有一小片颜色较深的痕迹,像是水渍,但形状过于规整,接近圆形。
是草帽留下的印子。车夫离开时,草帽在地上按了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默涵穿上灰色哔叽长衫,拿起黑伞。“我去邮局。”他对楼下的阿忠说。
“要叫车吗,老板?”
“不用,走走。”
伞撑开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脚边形成一圈水帘。他走得很从容,先往反方向的杂货铺买了包香烟——老刀牌,魏正宏抽的那个牌子,这是为了万一被盘问时有说辞:听说魏处长抽这个,买来尝尝。
然后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日据时期留下的木造房子,屋檐低矮,几乎要碰到伞沿。雨水从瓦片上淌下来,在青石板上冲出浅浅的沟壑。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假装鞋带松了——虽然穿的是皮鞋,没有鞋带。蹲下身时,伞面倾斜,遮住了上半身。
手指在墙根摸索。青苔湿滑,砖缝里有蜗牛缓缓爬过。在离地面三块砖的位置,一块砖是松动的。他轻轻一抠,砖被取出来。墙洞里有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是常见的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没有情报,只有半盒土,和一颗玻璃弹珠。弹珠是孩子玩的那种,里面嵌着彩色螺旋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鲜艳。
林默涵拿起弹珠,对着巷口透进的微光转动。在某个角度,他看见弹珠内部的螺旋纹路上,有极细的刻痕。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但他不需要——这种弹珠的编码方式是他和“影子”约定的:螺旋的圈数代表日期,颜色的顺序对应密码本的页数,而弹珠本身的重量——他掂了掂——比普通弹珠稍重,里面应该是空心的。
他把弹珠放进长衫内侧口袋,那里有个暗袋,是陈明月亲手缝的。然后重新塞好砖块,起身,继续往巷子另一头走。整个动作不超过二十秒。
走出巷口就是盐埕埔市场。雨天市场冷清,鱼摊的老板娘在打瞌睡,案板上的虱目鱼瞪着灰白的眼。菜贩把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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