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件事,叫住常军仁。
“常部长,你为什么会帮我?”
常军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走廊的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几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帮你?”他哼了一声,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我不是帮你。我帮的是我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半辈子,总得做一件晚上睡得着觉的事。要不然到了那天,见到老领导,我没脸给他敬礼。”
他大步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脚都踩得结结实实,像要把地砖踩出坑来。
买家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座官场的水虽然深,水底虽然暗流涌动,可只要你站得稳,就淹不死。
墙角的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走廊里,正顺着灯管往上攀。它织的那张网在讯问室的风口里摇摇欲坠,但它不在乎,还在织。一根断了,就补一根;补完这根,再织那根。
买家峻看着那只蜘蛛,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人活一世,不过是在风口里织网。网能破,人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