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峻挂断电话,转身冲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唤醒,又一盏一盏地在他身后熄灭。他跑到停车场,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买家峻,你的人在我手上。明天太阳下山之前退出调查组,否则你收到的下一件东西,不会是手机。”
附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头套被摘掉了,露出韦伯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的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迹一直淌到领口。人还活着,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终于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人。
买家峻握着方向盘,发动机的轰鸣在停车场里回荡。他看了一遍短信,又看了一遍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踩下了油门。
车子冲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朝城东的方向飞驰。深秋的沪杭新城,凌晨三点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又迅速压短,再拉长,反反复复,像是某种无声的追问。
他忽然想起韦伯仁在电话里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这个胆小怕事、见风使舵、一辈子都在算计得失的男人,在最后的最后,做了一件最不算计的事情——他打了那通电话。他知道那通电话会暴露自己,知道他躲藏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在下一秒被敌人踏碎,但他还是打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他不是将死之人。他不能被死。买家峻咬紧了牙关,牙根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夜沧澜也好,杨树鹏也罢,这些人的手段各有各的狠辣,但本质都一样——他们以为用恐惧就能让所有人跪下,以为用鲜血就能浇灭所有追查真相的勇气,以为把一个人绑在椅子上拍张照片发条短信,就能让对手退让。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威逼吓不垮、利诱买不通、暴力和鲜血都压不住的。那是骨子里带的,是心里长的,是刻在脊梁骨上的——老话讲,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几千年了,这一套一直没变过,变的是那些忘了这句话的人。
手机导航提示前方左转,距离建材市场还有三公里。买家峻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分,车速表从六十跳到了八十,再跳到一百,在空旷的深夜街道上划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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