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那个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终于来了”的恐惧,一种“纸包不住火了”的恐惧,一种“完了”的恐惧。他的手在发抖,握在门把上的手指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颤抖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树枝。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私人医疗机构,你们没有搜查令——”中年男人的声音变了调,不再冲了,变成了一种尖细的、慌张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嗓音。
郑重没有等他说完,一脚踹开了铁门。
铁门猛地弹开,撞在门卫室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像一记炸雷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中年男人被铁门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他趴在地上捡眼镜,手忙脚乱,像个被人掀翻了窝的蚂蚁。
院子不大,铺着灰色的水泥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几棵枯萎的柿子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院子中央,树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无人采摘的柿子,像几个被人遗忘的、发霉的灯笼。院子的三面都是楼房,三层,灰色的外墙,窗户上安装着铁栏杆,栏杆已经生了锈,锈迹斑斑,像一道道泪痕。
楼房的入口处有一道铁门,铁门关着,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锁是新的,锃亮锃亮的,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张老脸上新长出来的一颗黑痣。
李威快步走向那道铁门,郑重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在灰色水泥砖铺成的院子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像两颗跳动的心脏。铁门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门廊,门廊里没有灯,光线被铁门挡住了,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像一把刀插进了黑暗中。
郑重举起枪,枪口指向门廊的方向,左手从腰间摸出手电筒,打开。手电的光柱刺穿了门廊里的黑暗,照亮了一截灰白色的墙壁、一截生了锈的楼梯扶手、一扇半开着的门。那扇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字——“隔离区”。
李威推开那扇半开着的门,门后面的走廊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病房,房门紧闭着,门上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玻璃窗上糊着报纸,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廊里的灯很暗,只有几盏日光灯管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像一只只正在死去的萤火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