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威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像一声枪响。他看着昌哥,目光没有离开过昌哥的脸,像一把卡尺,在量昌哥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吴刚是凌平那边的案子,你是金柳市这边的案子,两个案子不相关。但吴刚在你手里消失了,他的人、他的钱、他背后的关系网,全部没了踪影。
你把他藏起来了?还是把他处理掉了?”
昌哥的笑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
那不是笑,那是笑的前奏,是笑的酝酿,是笑从肚子里往上涌、经过喉咙、经过气管、经过声带、最后从嘴里喷出来的过程。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审讯室里的墙壁都在微微颤动,笑得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他,笑得门口站岗的特警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李书记啊李书记。”昌哥的笑声终于停了,他喘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你真是个好对手。我杨宝昌在金柳市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人?省里的领导,市里的干部,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检察院的检察长,法院的院长,黑道上的老大,白道上的能人,什么人我没见过?但像你这样的,我头一回见。你从凌平来,在金柳市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枪一弹,没有任何官面上的支持,你凭什么跟我斗?你凭什么赢?”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从白墙到铁门,从铁门到摄像头,从摄像头到日光灯管,从日光灯管回到李威脸上。“你今天坐在这里,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一个来开会的领导。但你昨天不是这样的,昨天你在金窟山上,你浑身是土,脸上有血,手里拿着一根磨尖的钢管,追着我的爆破工满山跑。你是一个政法委书记,你手里拿的不应该是钢管,是文件,是公章,是法律条文。但你拿了钢管,你追了,你扎了。你赢了。”
昌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我栽在你手里,不怨。不是因为我大意,不是因为我轻敌,是因为你比我狠。你一个政法委书记,比我一个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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