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码着一沓一沓的百元钞票,红色的票面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堆还在燃烧的炭火,烫得张国庆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百万。
昌哥没有看箱子里的钱,他看着张国庆的脸。
张国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见过很多钱,但他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这样一种气氛下见到过这样一堆钱。
这堆钱不是给他的,至少不全是给他的。这堆钱是用来打通关节的——给局长,给政委,给所有需要签字、需要点头、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一百万,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一座山在深夜里被几百个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钱不是问题。”昌哥把箱盖合上,推到了张国庆面前,“事情办成了,还有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竖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端起茶杯,最后喝了一口。
张国庆看着那只箱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按在箱盖上,感受着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和箱子里面那一百万钞票的厚度。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箱子拉到自己这边,放在脚边,然后用鞋尖把它推到沙发底下,推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明天凌晨三点,金窟山。”张国庆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把衬衫的扣子重新扣好,恢复了那个副局长该有的样子,“我会调集特警、刑警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力,对金窟山实施全面封锁。山上的所有路口全部设卡,所有能下山的路全部封死。搜山行动在天亮之后开始。”
昌哥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比刚才更深,更浓,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苦得发黑。
“金永盛要活着见你,还是要死的?”张国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有些闷。
昌哥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喝空了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茶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迹。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在杯底上抹了一下,茶渍沾在他的指尖上,黏黏的,涩涩的。
“都行。”他说。
包间的门关上了。张国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楼大堂的嘈杂里。昌哥一个人坐在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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