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查案,那不是要取证,那不是要通过合法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那是要动手。真真正正地动手。不是跟昌哥在规则之内斗,而是跳出规则,用一种昌哥绝对想不到的方式,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李书记,”朱武的声音有些发干,“您想好了吗?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李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不是得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一个人在看清了所有的路之后,终于选择了其中一条的决绝。
“我从凌平出来的时候,”李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朱武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朝李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堂屋。院子里传来发动汽车的声音,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秋天干燥的风里。
李威站在窗口,看着朱武的车拐过土路的弯道,消失在一排杨树的后面。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旧年画上。年画上的胖娃娃还在那里,抱着一条红鲤鱼,笑得天真无邪。那笑容和李威脸上的表情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一个人抱着鱼,一个人拿着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周芸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晚上给你消息。”
明天晚上。
李威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明天晚上,他会有张国庆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软肋,他的破绽,他和昌哥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蛛丝马迹。那些信息不是用来举报的,不是用来写材料的,那些信息是他手里的刀。在昌哥的网里,没有人能用正规的手段杀出一条血路,因为编织那张网的每一根线都是正规的、合法的、按程序来的。要想破网,只能用不属于这张网的东西——一颗不在预料之内的棋子,一把不在规则之内的刀,一个不在昌哥算计之内的人。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里屋。灵猿醒了,靠在枕头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听到李威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那张消瘦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不大,但很旺,像炉膛里最后一块炭,红得发烫。
“你刚才说的话,”灵猿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在空气里,“我在里屋听到了。”
李威没有说话。
“你要杀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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