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松油门。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那片黑暗里有蜘蛛,有内鬼,有他要抓的人,有他要救的人,有他要杀的人。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但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一座走得很准的钟。
车驶进了城北废车场。
车灯的光柱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车壳和堆积如山的废轮胎,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带,像一把刀,把废车场的黑暗劈成了两半。李威把车停在一堆废轮胎后面,熄了火,关了车灯,从腰间拔出枪,推弹上膛,打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从金窟山的方向吹下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河水的气息,吹得他的外套下摆翻卷起来。他把枪握在右手里,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血丝,有一种好几天没睡觉的人特有的那种通红,但那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让对手看了会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之后,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软弱全部烧成灰烬之后,剩下的那一点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不可摧毁的东西。
那是杀意。
他迈开步子,朝废车场的深处走去,脚步声踩在碎玻璃和废铁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废车场里回荡着,像一颗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前方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黑暗里有人在等他,黑暗里有他要救的人,黑暗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废车场的最深处,一辆报废的集装箱货车旁边,亮着一盏灯。不是手电,不是车灯,是一盏老式的、烧煤油的马灯,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曳着,把周围那些锈迹斑斑的车壳和废轮胎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幅正在被火烤的、快要烧着的油画。
马灯旁边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是蜘蛛,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双手反铐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脸上有伤,嘴角有血。她的眼睛睁着,看着黑暗中走来的李威,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你不该来的”的愤怒和一种“你还是来了”的无奈。
两个男人站在蜘蛛两侧,手里都握着枪,枪口指向李威来的方向。他们的脸被马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像两张被从黑暗里切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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