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站起来,朝孙明辉鞠了一躬,那鞠躬不是感谢,是告别。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像一个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身上带着伤,手里还握着枪,但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只剩下一个空枪,一个没有子弹的空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但又轻飘飘的,不知道还能用来打谁。
走廊很长,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进去,只有刘长河一个人在走。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像一个走夜路的人,在给自己壮胆。
走出了省委大院,上了专车,“回市委。”
刘长河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周正跳楼的事、李威的事、省委书记回来的事。
这是三天内必须解决的问题。
孙明辉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电话机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刘长河走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他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苦,是因为涩,是因为这种涩让他想起了金柳市那一摊子烂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不是打给凌源省委的某个处长,是打给凌源省委副书记钱正国。
两个人是老相识,当年在中央党校一起培训过两个月,住在同一层楼,吃过十几顿饭,聊过几十次天,虽然没有深交到称兄道弟的程度,但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人。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钱正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期在领导岗位上锻炼出来的、不紧不慢的、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调子:“明辉同志,稀客啊,什么风让你亲自打电话来了?”
“正国同志,金柳市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孙明辉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凌平市的政法委书记李威,最近在金柳市搞了不少动静。长河同志刚刚从我这里走,专门反映了这个情况。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李威同志在金柳市打击犯罪方面确实出了力,做了不少工作,这一点我们省委是认可的。但是——”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金柳市现在正在进行全面自查和整改,省委定了基调,不希望再受到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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