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字文融、源乾曜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乌篷船内,一盏油灯如豆,光影摇曳,将三人的脸色映得明暗不定。
李牧那句“为人民服务”,如同平地惊雷,至今仍在他们耳边嗡嗡作响。这不仅仅是颠覆,这是在刨大唐立国以来,乃至历朝历代君臣伦理的根。
可这番话,又像一团烈火,点燃了他们心中某些早已被官场磨平的东西。
人亡政息。
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呕心沥血推行新政,为的是什么?难道不就是希望自己死后,这些利国利民的政策能延续下去,而不是被继任者或某个昏聩的君主一朝推翻?
李牧今年才二十七岁。
他再干十年,三十七。再干二十年,四十七。以他那身气血,活到七八十岁看起来毫无问题。跟着他,意味着未来几十年的国策都将稳定,他们毕生的抱负,或许真的能实现。
这诱惑,大到足以让人忘记脖颈上悬着的那把刀。
船舱外,便是曲江池冰冷的湖水。不远处岸边,隐约可见一些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寒风中肃立,那是李牧的亲卫。
而抱胸站在船头的李嗣业,
人马俱碎的画面,也适时地浮现在三人脑海中。
今天,要么上李牧的这艘船,要么下水喂鱼鳖,没有第三条路。
终于,四更天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沉闷。
船舱里没人说话,而李牧则挥了挥手.....
李嗣业沉默地调转船头,巨大的船桨划破水面,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向来时的码头驶去。
不用回家了。
当然,不是李牧要把他们砍死在这里,
而是从长安城东南角的曲江池赶到皇城承天门,正好差不多是上朝的点。
船靠岸,天色依旧墨黑,唯有码头上的几支火把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人整理着官袍,心事重重地走下船板,正准备分道扬镳,各自上马。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白衣的文士,身形飘逸,眉目疏朗,正是名满天下的大诗人李白。
而在李白身侧,护着他的一个侍卫,让三位宰相的脚步瞬间凝固了。
那侍卫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寻常的劲装,可那张脸……那张脸在火光下,竟与当今天子李隆基有着九分相似!一样的龙眉凤目,一样的天庭饱满,甚至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陛……”
源乾曜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般的惊呼,双腿一软,竟真的要当场跪下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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