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于城南校场。
寒风卷起他披风一角,像一道撕裂夜幕的刀痕。
边军斥候快马加鞭而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北境细作急报——异族各部近月屡次遣使南下,专询‘中原女子织政之术’,并悬千金购带有‘民织司印’的残布。”
程临序勒马停步,眸光如铁。
他手中缰绳猛地一收,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那双惯斩敌首、不染情绪的眼,此刻却骤然绷紧。
不是劫财,不是窃图,而是冲着“织政”来的。
谁会把一个女子主持的织坊,当成动摇国本的利器?
答案早已浮出水面——有人要借外邦之手,坐实“妇人干政、蛊惑朝纲”的罪名。
一旦民织司的技术流入敌境,朝廷便可顺势发难:你教天下女子识字习艺?
好,如今敌寇皆用我大靖织法造衣制帐,甚至以此传递军情暗语……是不是你谢梦菜亲手献上的通敌凭证?
他当即下令:“传令四门守将,即刻封锁全城,盘查所有进出商旅与货队,凡携带有‘民’字朱印布匹者,一律扣押!”
可兵符尚未递出,一道黄绫圣旨便由内府太监持至辕门。
“无旨擅调城防,形同谋逆。”孙怀恩笑吟吟地站在车驾旁,手中拂尘轻摇,“陛下有谕:边将不得干预京畿治安,违者,以军法论。”
程临序立于阶前,玄甲未卸,血锈斑驳。
他盯着那道明黄缎子,一字一顿:“若敌细已入城呢?”
孙怀恩笑意不变:“那也该由五城兵马司处置,将军何必越俎代庖?”话音落,车轮碾过青石,缓缓远去,只留下一股沉香余味,阴魂不散。
城门未封,猎物却已在网中游走。
与此同时,崔九章已潜至西苑别院外围。
这座曾是先帝养疾之所的园林,如今荒草蔓生,宫墙覆苔,唯有夜间灯火幽微。
他沿着排水渠匍匐前行,寒水没膝,腥腐扑鼻。
指尖忽然触到一团缠绕在铁栅上的丝絮——湿透、泛青,却隐隐透出异样的柔光。
他将其裹入油布,连夜送往城东药庐。
柳明漪正在灯下研毒,银针挑开丝线瞬间,脸色骤变。
“这是……‘逆回纹’!”她声音几近颤抖,“三十年前,前朝贵妃欲夺储位,便是以此织法缝入龙袍内衬,在月华下显出血书‘女主当兴’,被指为妖谶。先帝震怒,焚毁所有相关织机与匠籍,连带三十六名织工尽数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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