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中点头:“我说怎么大早上看见个平头百姓往里闯。”
“嘿嘿,扬兄有所不知。这位国舅爷恐怕还是第一回穿这么正式,这也就是进宫的缘故,他呀是三兄弟里最惫懒的一个!”崔业压低了声音道。
“这话怎样说的?”
“大国舅各位都知道吧?孙统,现在的忻州知州,当年殿试钦点的一甲第三名,非要死心眼子讨外放,也就是那回让太后知道了他还有个妹子……。二国舅孙习,书画大家啊,天下闻名的对不对?唯独就是这位三国舅,成天不喜经典、净看些杂书,喜欢往山沟野地里拣石头炼丹药,还和那些泰西和尚打得火热。你看他顶着个黑眼圈,一瞧就是彻夜无眠,也不知道成天都琢磨些什么。今日碰巧圣旨到的时候他在家,平日难得一见……。”
“既如此,这人究竟操持何等生意,以何为生呢?”杨缟听得有些不耐烦。
“听说他家收买了些矿和店铺,两个兄长都无心经营,所以全甩给他了。”
“哦,这样说就是个商贾呗。”扬中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孙门诗书传家,却不意出了这样一个异数。”
“有什么奇怪。”杨缟叹气:“十个手指还不一般齐整呢,人各有志嘛!”说完,还是往内阁去,把这个孙述的事情就丢脑后了。
“太阁留步!”扬中与崔业分手后,从后面匆匆追来叫住杨缟。
“何事?老夫正急着去内阁等今日兵部的奏报。”杨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还在为江西那边的战事忧心?”
杨缟迅速往私下里看看:“这是在宫中,不可以师生相称,免得被人听到说你我有结党之嫌。”
“是、是。”扬中口里应着,心上其实不以为然,觉得这老头儿太小心了。
“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大人。”
“嗯?请讲。”
“今日在朝,皇上忽然问及承天府近日的米价、炭价,老大人可有注意?”
杨缟终于站住脚:“这件事……敏洲怎样看?”
“皇上日渐年长,关心民生乃是好事!”
杨镐点点头。
“陛下居然说:那粜米的人、收粮税的官儿对下盘剥一分,于己是获利、于国则有害,正如工头、矿主对矿工的盘剥一般。还说压榨过度,难保不像娄自时那样,也出个米自时、炭自时,则三百六十行动乱不止,国家何时能够安定?”他说完看看杨缟:“老大人不觉得奇怪么?”
“有何奇怪,陛下知道体察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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