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
杨镐点点头。
“陛下居然说:那粜米的人、收粮税的官儿对下盘剥一分,于己是获利、于国则有害,正如工头、矿主对矿工的盘剥一般。
还说压榨过度,难保不出几个娄自时那样的米自时、炭自时,则三百六十行动乱不止,国家何时能安?”他说完看看杨缟:“老大人不奇怪么?”
“有何奇怪,陛下知道体察民心了,仁君之风已现,不是很好?”
“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何以如此突然?”扬中冷笑:
“陛下命御史台遣人分至江西、福建、浙江、山西、山东、河南六地,采访、按察采矿、冶炼、炭业积弊。
还说如每人能为当地昭雪五桩冤案,则特典记优等、升一级。
老大人,看上去是孩子气,实质……难道不是直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乃至内阁存在错处?”
杨缟猛地回头,低声喝道:“扬敏洲,你怎敢小觑君王?糊涂了么?”
扬中似是吃了一惊,忙躬身叉手:“敏洲糊涂,忘乎所以,请大人责罚。”
“哼!皇上做什么、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回去好好思过,再有违犯,莫怪老夫不顾以往情面!”
扬中诺诺连声而退。
杨缟眯着眼看他背影,手捋胡须,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扬中算是自己提拔的官员,如今已走到中坚实力派的位置。
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敢在自己面前公然质疑皇帝,或者是经过了某人的怂恿、鼓噪?
杨缟吃不准,只觉得这事不大寻常。
今天皇帝突然来这么一着的确让人有些懵,看上去是悲悯而发,然后突如其来就往下派出六省御史。
杨缟深知这些人打过鸡血下去后,就算没有冤案他都能挑出些骨头来。
何况一省之内要做到没冤案,那怎么可能?
真要拎出三十个叫屈的鬼,恐怕自己引咎辞职都是奢望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帕子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皇帝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主意。
问题是,这是他自己所想,还是背后有人指点?
杨缟猛地想起刚才碰到的那位三国舅,贵妃家最不成器的小儿子。
皇帝突然大发悲悯,难道这些和他有关?
杨缟越想心里越乱,又担心地想不知御史台派下去的六个人都会是谁?
按规矩,这种皇帝亲旨委派的暗访御史是秘密的,在回京述职前不会暴露身份和去向。
唉,真麻烦!
高位之人最怕的就是感到某些事正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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