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阴云密布,四周昏暗,雨还未下透。
但他等不及了,从大厨房(给下人们备饭食的)后窗户钻出去跳进后院,这里是洒扫和花匠们住的地方,他观察四周无人,背着手若无其事穿过院子,来到旁边另一个院落。
这院是车夫、轿夫的住处,一侧便是李府的西墙。
他助跑几步,脚尖点地胸中提气,跳起来用左脚在柴房侧墙的凹陷处一蹬,借着劲拧腰发力,“蹭”地右脚已经踏上墙头。
身形稍晃找到平衡,转身轻轻提气,沿着墙脊跑了二十几步,墙外便是株有年头的栗树。他攀枝过墙,抱着树干跳下地,来到街角。
四五个正在别人屋檐下躲雨,身上落汤鸡般。身材干瘦、衣衫破烂的乞丐见到他忙都站起来。
“来来,人人有份。”那少年说着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抓出个麻布包,打开看时却是七八个冷馍。
众乞丐每人接一个,拿了便咬。为首的年长者不好意思,忙作揖道:“谢公子赏。您别见怪,大伙儿都饿狠了。”
“无妨。”少年抬手摆摆,将包裹重新系好,递过去,手指指天上道:
“老苏,雨又要来了你们赶紧避避吧。这几个带回去给女人、娃娃吃。”他叹口气:“你们穿过县城往南走,白马寺那边就有朝廷赈济的粥场了,到那边你们就能……。”
“丹哥儿,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一个额角淌血珠的青年从巷口大叫着跑来,用衣袖遮在头上,气喘吁吁道:“兄弟们遭人欺负了,等你来撑场子呢!”
“杨乙?你这是怎么了?”李丹上下打量他那惨兮兮的模样吃了一惊。
“城南赵老三那厮不知发什么神经,跑到咱城北来疯。”杨乙回过一口气来道:“他在春香楼请人吃酒,这也罢了,无端地非要唱曲的幺姐儿陪酒。
姐儿说如今时节不对只能唱个曲不肯,他便要手下拿了人回府,说要替妈妈调教。苏大娘吓得叫了我们去,谁知兄弟们刚进门那厮便大喊‘动手’。
弟兄们措手不及,我跑来寻你时已经被打伤四五个,张金刚的胳膊都折了……。”
“别说了!”李丹吼道,他眼里已经喷出火来,人冲到巷口,口里还在问:“可有衙门公差到场?”
杨乙忙在后头答:“不曾。”跟着追了出来。
余干县城夹在信江和余水之间,南北狭长。城北原有群青皮,号称十八虎,却互相争地盘,不能抱团,曾被南城的势力压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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