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名字。
“此人,原是汉王府在天津的私盐转运使,也是纪纲的小舅子,手下的一个账房先生。”
“他贪财好赌,但也因此,偷偷地,为自己留了一手。”
“他做了一本假账,应付汉王府和纪纲的审查。但也做了一本真账,记录了他们这些年来,所有私盐交易的流水、分赃的明细,以及用这些银钱,在军中收买将领、打造兵器的所有开支。”
“这本账册,足以将他们二人,送上断头台一百次!”
“啪!”
朱高炽激动地一拍桌子!
他因为肥胖而显得臃肿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好!好一个钱六!”
“此人现在何处?”
“他因为赌博,欠了巨债,又怕被纪纲杀人灭口,前几日便卷了账册,逃到了应天府。”
“据臣所知,他此刻,应该就藏在城南秦淮河畔的某个赌场里。”
“城南……”朱高炽眉头紧锁。
那里鱼龙混杂,是整个应天府最混乱的地方,也是锦衣卫眼线最多的地方。
想在那里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孟山!”朱高炽忽然喝道。
“末将在!”孟山立刻应声。
“你,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换上便装,护送林千户,从玄武门的秘道出宫。”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朱高炽的目光,在林远和孟山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沉重如铁。
“在天亮之前,找到钱六,拿到账册!”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账册!”
他走到林远面前,将那枚代表他身份的太子私印,交到了林远的手中。
“从现在起,孟山和那二十名羽林卫,都归你调遣。”
“林远,孤把东宫的精锐,和你自己的性命,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是孤的刀,不要让孤失望。”
林远接过那枚还带着太子体温的玉佩,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场豪赌。
赢,则海阔天空。
输,则万劫不复。
“臣,领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躬身一揖。
窗外,夜色正浓。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
林远与孟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场在黑夜中的生死时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