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酒液混合着晶莹的玻璃碎片，顺着阎伯那布满皱纹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如同真正的鲜血。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空白的海域，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惊骇与茫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悚然。
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美军第七舰队？
不可能！
在马六甲海峡击沉一艘阿尔法级核潜艇，等同于向全世界宣战，白宫那群政客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理由！
俄国人的秘密武器？
更不可能！
那群贪婪的北极熊，早已没了苏联时期的雄心，他们绝不敢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海域，挑起足以毁灭自己的争端！
他的思维在所有已知的国家级势力中疯狂穿梭，又将它们一一否决。
每一个结论，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将他引向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感到不寒而栗的最终答案。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他认知的天空。
李毅。
不……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下意识地嗤笑出声。
可那笑声里，却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崛起不到十年的商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拥有在短短数分钟内，让一艘代表着大国最高工业结晶的攻击核潜艇，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的科技？
这种认知上的彻底崩塌，比单纯的战败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神话入侵现实！
“冥王号”的指挥室内，短暂的狂喜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身经百战的船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声呐屏幕上那片正在缓缓沉降的、如同星云般的残骸云。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佣兵的贪婪与嗜血，只剩下一种对未知力量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俄国船长卡洛夫，这位曾经只认美金和伏特加的佣兵之王，缓缓地、郑重地摘下了自己的船长帽。
他转过身，对着那张空无一人、却仿佛端坐着一位无形帝王的舰长席，微微躬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如棕熊般魁梧的身躯。
他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曾为将军战斗，也曾为元帅开路……”
“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神明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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