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看着斗志昂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林正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光有勇气，在这片人性的屠宰场里，还远远不够。
他将那本写着“80”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声音平静地开始细化指令，像一个最苛刻的导演，在给即将登台的主角讲戏。
“林哥，从明天开始，你不仅是个‘卖家’，你还是个‘演员’。”
林正东立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你要扮演一个靠内幕消息赚了点小钱，但又被这疯狂的暴涨吓破了胆、急于套现的小人物。”李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节奏点上，“去黑市的时候，衣服要穿得旧一点，别洗，带点昨晚的汗味最好。眼神要躲闪，不要直视任何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像老江湖的买家。”
“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要显得既贪婪又没底气。比如，别人出价四十，你要先咬死四十二，但对方一瞪眼，你就要立刻怂下来，装作肉痛地降到四十块五，为那五毛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这番细致入微到近乎变态的“表演指导”，让林正东听得瞠目结舌，后背再次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李毅了，此刻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哪里是在布局？
这分明是在编写一部关于人性的剧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死死记在脑子里，敬畏更深。
就在此时，雅间的楼梯口，传来一阵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声音，与楼下那片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嚣与疯狂，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赵世勋面带一丝温文尔雅的微笑，缓步走了上来。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位误入蛮荒之地的贵族。
他环视了一圈，仿佛只是在随意寻找空位，目光在李毅桌上那两只孤零零的茶杯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短暂停留了不到半秒。
随即，他彬彬有礼地走了过来。
“两位好，不介意拼个桌吧？楼下实在太吵了。”
不等李毅和林正东回答，他便十分自然地拉开李毅对面的椅子坐下，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他将目光落在李毅身上，那双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微笑道：“朋友，这楼下是惊涛骇浪，你这楼上却风平浪静，真是好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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