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娴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亮、总是透着坚韧与温柔的凤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她死死地盯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她曾以为是她生命中最后一道光、是她最信任的“战友”的男人。
顾既白。
“知娴……”
顾既白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心脏猛地一抽。他眼底满是痛楚与自责,下意识地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宽厚温热的大掌,想要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别碰我!”
沈知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啪!”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顾既白伸过来的手!
这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顾家大厅所有的呼吸。
沈知娴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她的眼神冰冷如刀,一寸一寸地凌迟着眼前的男人。
“顾既白。”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所以……六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牛棚里。那个毁了我一生清白,让我背负着破鞋的骂名,被程家像狗一样拴了整整六年的‘野男人’……”
她闭上眼睛,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但这滴泪里没有情,只有绝望的恨。
“是你?!”
顾既白的手背被拍得通红,但他却感觉不到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沈知娴的目光千刀万剐。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是。是我。”
他猛地跨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抓住沈知娴的手臂:“知娴,你听我解释!当年我在边境追捕重犯,被对方算计注射了高浓度的致幻剂和春药!我逃到那个牛棚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
沈知娴猛地甩开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不知道是我?!”沈知娴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悲凉,“一句‘不知道’,一句‘失去理智’,这就是你的解释?!顾既白!你高高在上,你身不由己!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句轻飘飘的‘失去理智’,我沈知娴付出了什么代价?!”
顾既白眼眶猩红,眼底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我醒来后就去找你了!我发了疯一样地在牛家洼附近找了你三个月!可是程时玮捡走了我留下的信物,他制造了捉奸的假象!我被骗了!知娴,如果我知道是你,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带你走!”
“够了!闭嘴!”
沈知娴猛地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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