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光景。
门内，厉老夫人那间平日里只处理家族要事、静谧得能听见古董座钟齿轮转动声的书房，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什么热线中心。
那部线条优美、通常是家族核心成员才能拨通的私人电话，今天却像是中了邪，铃声几乎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老夫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接起电话，声音还能维持着一贯的平稳雍容，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不知外界风雨的淡然：
“王太太，有心了，不过是些无稽之谈……”
“李夫人，劳你挂念，厉家的媳妇，自然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赵董事，生意上的事情我早已不过问，至于家事……”
然而，每一个挂断的电话，都像是在她紧绷的面皮上又施加了一分压力。
那些通话内容，无非是换着花样的试探与“关心”——
“老夫人，您千万别动气，我就是看到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担心您被那些不着调的事情气着，您这年纪，保养好身子最要紧……”
“厉家门风严谨，那是海市皆知的事情，这新媳妇进门，各方面……尤其是身心健康，可得仔细把关啊，听说精神方面不太稳定？还有视频流出来，看着可真叫人担心……”
“哎哟，老夫人，不是我多嘴，这外面传得是有鼻子有眼，还说是什么婚礼当天就……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进厉家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这些声音，有的故作亲近，有的暗藏机锋，有的干脆就是来看笑话。
每一个字眼，都像细小的针尖，不轻不重地扎在她作为厉家定海神针的脸面上。
起初，她尚能游刃有余地四两拨千斤，或用淡淡的威严将话题挡回去。
但随着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越来越露骨，询问越来越直接，老夫人应付起来也越发感到心力交瘁。
当她又一次冷声打断某个旁支亲戚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关怀”，重重放下那沉甸甸的听筒时，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滞成了冰块。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寒霜，眉心因长时间微蹙而显出一道深深的刻痕，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抬手，用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
这份“疲于应付”，对她这个年纪和地位的人来说，已是极为罕见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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