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积蓄。
此前沙伽城动工兴建,有同乡力夫邀他同往务工,不过阿牛没有答应。
一来家中老母体弱多病、常年卧病,离不开人照料。
二来城里的工地虽然少了,可凤凰山那边也在起建工程,上邽城内配套搬运杂活尚且充足,虽薪资稍逊,却能安稳顾家。
他原本盘算:再攒些许银钱,定下婚约、娶一房媳妇,让妻子在家照料老母,自己再远赴沙伽城务工挣钱,养家糊口,安稳度日。
奈何天不遂人愿,亲事刚有眉目,粮价便骤然疯涨、失控飙升起来。
他务工所得的微薄薪资,早已跟不上粮价涨幅,只能耗费往日积蓄贴补家用,积攒的家底日渐单薄、愈发空虚了。
连日来,粮荒将至、粮价续涨的流言愈演愈烈,人心惶惶,陈阿牛也慌了。
此前他始终克制,这些日子买粮都是只够三两日食用就好。
因为他一直觉得,粮价已经涨得太离谱了,而且秋收在即,也许粮价很快就要跌下来。
谁知————
今日他特意停工在家,与老母再三商议,暂且搁置娶亲大事,取出大半积蓄,匆匆赶往街巷粮铺,打算一次性购足一月口粮。
赶路途中,他紧紧攥著心口装钱的布袋,按著昨日粮价细细盘算,琢磨著往后一日两餐如何节俭度日。
可待到粮铺门前,恰好撞见伙计摘下旧价牌,换上一块墨迹未干的新牌。
陈阿牛心中一喜,连忙上前询问:「伙计,今日粮价可是回落了些许?」
那伙计闻言翻了个白眼,抬手直指价牌,语气不耐:「回落?你看清楚!今日粮价,较昨日直接翻倍!」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陈阿牛浑身气血瞬间凝滞,一身力气仿佛都被尽数抽干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险险没有跌倒,倒是肩上搭著的空粮袋子,轻飘飘地落了地。
这般绝望一幕,在上邽全境、阀内大小城镇轮番上演。
恐慌情绪飞速蔓延,百姓人人自危、人心大乱。
可这般民生凋敝、百姓受难的绝境,对于早已提前囤粮的投机者而言,却是一场唾手可得的饕餮盛宴。
于氏宗亲、远近亲友,乃至亲友的亲友,层层递进、纷纷入局,如同湖面荡开的涟漪,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每一层入局者,皆是自身囤粮充足、安稳无忧之后,才将门路告知下一层亲友。
而后入局之人,成本层层叠加、代价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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