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上房,走在回廊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没有回老太太的话,一个字都没有。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她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心里的那道裂缝就会变成豁口,再也堵不上了。
走到第三进院子的月洞门前,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对领路的婆子说:“我想绕道后花园走一走。不用跟着。”
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退到一旁。
徐凤志一个人沿着碎石子小路慢慢走着。后花园不大,几棵老槐树,一池子死水,几丛半死不活的月季。她找了个石凳坐下,把脸埋进掌心里,很久没有抬头。
她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他从未如此对一个女人低过头。”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元庚,杀人不眨眼、强抢民女、锁她、囚她、算计她的每一步逃跑——他居然打了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她恨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从花轿抬进门那一刻就是铁板钉钉的。
可他打自己的那一巴掌,不像是演的。他说的那些疯话,也不像是假的。
她不知道疯子的脑子里装着什么,但他说“到死都没等到你”的时候,她的心跟着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不是心软。不可能是心软。那只是——被一个疯子吓到了。对,只是吓到了。
她在石凳上坐了半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慢站起来。
路过厨房的时候,她无意中听见两个婆子躲在墙根下嘀嘀咕咕。
“那丫头命真大,秋香要是没被禁足——下一个跑的就是她。”
“嗐,跑?跑哪儿去?旅长都把老虎山的梁飞虎招安了,听说是为了找人——你说,能找谁?”
“别说了别说了,有人来了。”
两个婆子看见徐凤志,立马闭嘴散了。但那些话已经落进了徐凤志耳朵里。
老虎山。梁飞虎。
她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一边往西跨院走,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凡是在晋陕地面上活过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晋陕交界最大的绺子,几十条枪,几百号人,官兵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土匪头子梁飞虎。赵元庚的死对头,斗了多少年,现在居然被招安了?
招安他做什么?找人?找谁?
她走进西跨院的月洞门,橘猫小凤从廊下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脖子蹭。她弯腰把猫抱起来,下巴抵在猫脑袋上,没有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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