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绣架上绷着的那块月白素缎,终于绣满了整幅牡丹。
徐凤志收了最后一针,拿牙咬断丝线,把襁褓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针脚依旧算不上精细,有几片花瓣的走线歪歪斜斜,但好歹一整幅都绣完了,没留空白。她把襁褓叠好放在枕头边上,和那件缝得粗粗细细的小衣裳摞在一起,又拿一块粗布盖在上面。
她的针线活是在盗墓窝里学的,缝补丁行,绣花不行,但这不要紧——她给孩子做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来评好坏。
肚子已经很大了。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腰,晚上翻身得一点一点地挪,翻一次出一头汗。她现在很少去院子里走动了,大多数时候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盖上趴着那只越来越肥的橘猫。
丫鬟们给她端茶倒水,她接过去喝一口,也不说谢,只是不像从前那样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放下。
有时候胖丫跑过来,趴在藤椅扶手上,给她念《说岳全传》里的段落,念得磕磕巴巴,她听着,偶尔纠正一两个字。
她在这个大院住了将近一年了,从撞墙寻死,到绝食反抗,到角门逃跑,到正街被抓,到宴席上敬酒,到见红卧床——十个月里她把能用的办法全用了一遍,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不是她不够聪明,也不是她不够胆大,是赵元庚这个人,比她还难缠。
她每次逃跑都被他从半路上截回来,截回来之后既不审也不关小黑屋,就是该上药上药、该加衣加衣。
她的拳头打在铁板上会疼,打在一团棉花上——不疼,但更让人发慌。
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开始想一件事了——如果跑不掉,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月,一开始是恨恨的、不甘心的,后来变成了算计的、权衡的。她肚子里有孩子,带着孩子翻山越岭不现实。
就算真的跑出去了,天下不太平,到处都在抓壮丁,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没爹的娃,能去哪儿?
她父亲徐孝甫年纪大了,前阵子赵元庚这个女婿派人找上门亲自去了一趟破窑洞里,把老头从地上扶起来,摆出他赵元庚的招牌吓退了那群讨债的,把人接进了县城安顿在一条僻静巷子里的小院,每月送米送煤,还安排了一个老兵在门口看着。
这件事没有人告诉她,但丫鬟们私底下传话的时候她听到了。
她应该恨他,他也确实让她恨的地方太多了——可他把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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