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棱角的人,连挪窝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她啃着馒头,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第二天是星期天,厂里给新来的工人放了一天假休整。
安娜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换上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把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出了门。
她想去看看海。
前世的那些年,她一直想来青岛看海。说了几十年,从姑娘说到老太太,也没来过一次。王贵说“海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钱”。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她也就忘了这个念头。
现在海就在几里地之外,不去看一眼都对不起自己。
青岛的街道起起伏伏,到处都是上坡下坡。路两旁种着梧桐树,树荫遮天蔽日的,很有几分上海的味道。空气里到处都是海的腥味,越往海边走越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过一条街,眼前豁然开朗。
大海。
安娜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天是淡蓝的,海是深蓝的,天和海之间隔着一道白茫茫的海平线。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发出低沉的“哗哗”声,退下去时在沙子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白线。
远处有几只海鸥在盘旋,叫声尖细,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安娜沿着石阶走下去,一直走到沙滩上。沙子里掺着碎贝壳,踩上去沙沙作响。她脱了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沙子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海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盐味,吹得她的辫子散了半边,碎头发糊在脸上。
她抬手去拢头发,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不远处的海堤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正沿着堤岸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六五式军装穿在他身上格外齐整,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扎着武装带,勒出窄而有力的腰线。
帽檐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浓黑的眉毛,眉骨很高,眼睛深陷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线条硬朗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皮肤是北方人常见的小麦色,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
肩宽腿长,站在那里时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树。
安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纯粹是被那副过硬的骨相吸引了目光。上海男人斯文秀气,少有这种刀削斧凿般的硬朗。她多看了一眼,也只是多看一眼。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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