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赏花宴后,府里风向微妙地变了些。
下人们私下议论,新夫人虽不得侯爷宠爱,办事倒是个利落的。那日宴席上那么多贵眷,她迎来送往,竟没出半点差错。便是挑剔如郑老夫人,走时也夸了几句“好茶”“好教养”。
这些话传到顾老夫人耳中,她没说什么,只是拨弄念珠的手慢了些。
传到小秦氏耳中,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那几日,她称病没有去正院请安。
白静婉照常每日晨昏定省,照常料理院中事务,照常每隔三五日差人往蒹葭院送东西——有时是新得的茶叶,有时是扬州老宅送来的时新果子,有时是几匹颜色素净的料子。
每次都不贵重,却都是恰恰好合用的。
小秦氏一一收下,托人带话:多谢姐姐挂念,病中不便亲往致谢,待大好了定当面谢。
白静婉听了,点点头,并无多余的话。
春桃憋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问:
“夫人,您明知道小秦姨娘那些话不怀好意,为何还要这样厚待她?”
白静婉正看账本,闻言抬起头。
“你觉得我厚待她?”
春桃用力点头:“人参、料子、茶叶、果子……隔三差五便送,阖府上下谁不夸夫人宽厚。”
白静婉笑了笑,没答。
她放下账本,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玉兰已落尽了花,满树碧叶葳蕤。再过几个月,会结出毛茸茸的花苞,然后在秋天再次绽放。
玉兰一年开两季。
她从前不知道。
“春桃,”她开口,“你见过猎人捕猎吗?”
春桃一怔,想起那日夫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她老实答道:“奴婢没见过。”
“我见过。”白静婉说。
她见过。
前世随父亲去关外收参,途经一片猎场。正是冬日,雪地上血迹未干,一头被陷阱夹住腿的鹿还在挣扎。
那陷阱挖得很深,上面覆着枯枝落叶,与周围浑然一体。
鹿嗅不到危险,踩上去,便再也逃不脱。
“猎物不是被猎人捕杀的。”白静婉说,“猎物是被自己的习惯捕杀的。”
它习惯走那条路,习惯去那个水洼饮水,习惯在黄昏时到林间觅食。
猎人只是摸清了这些习惯,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挖一个它必然会踩进去的陷阱。
春桃听得似懂非懂。
白静婉没有解释更多。
她只是将窗扇推开,让暮春的风吹进来。
风里有青草的气味,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花香。
还有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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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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