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宴那晚,朱怀真睡不着觉。
她轻轻摇醒荼靡,道是想要听戏。
“殿下,您这么折腾,不太好吧。”荼靡轻叹道。
“殿下,您莫不是黄昏时分,趁我不注意,偷喝那盏浓浓艳艳的,芝麻盐笋栗丝瓜仁核桃仁夹春不老海青拿天鹅木樨玫瑰泼卤六安雀舌芽茶?”荼靡凑近朱怀真,轻嗅一下,蹙起眉头。
“荼靡,喝了那么一点点,主要是有心事。”朱怀真忽然惆怅起来。
荼靡听后,学了朱怀真平日里的小模样,翻了翻白眼。
她家殿下哪里是有心事,纯粹是想要听戏,打发无聊时间。
她家殿下睡不着的时候,是绝对不愿意独处,越是深闺寂寞冷,越是害怕孤独。
况且,她家殿下也不是第一次失眠,从前失眠,拉着她逛街市,热热闹闹到天明。只是,如今的江城,很不太平了,她家殿下不敢出门。
罢了,她家殿下救了这些少妇。
这些少妇回报一下,又如何呢。
接着,荼靡挨个叫醒少妇。
少妇虽然有怨言,但是比较明事理。
于是,朱怀真斜卧在黑漆描金彩绘诗画纹书卷围美人榻上,打着罗面绣石榴猫蝶图红木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唱一段《桃花扇》的时候,娄离先醒来了。
“真儿,你想听戏,怎么不喊我陪你,我可以不睡觉的。”娄离轻轻揉开睡眼,露出千万种风情,教朱怀真看了,不禁伸了伸丁香小舌。
娄离见状,将侧脸挨在朱怀真的嘴边,邪魅一笑。
朱怀真舔了舔,索性窝在娄离的怀里。
渐渐地,曲调咿咿呀呀,催她入眠。
“真真,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唱戏,不能太胡闹了。”陈明安从床榻上起身,穿戴整齐了衣衫,才出现在朱怀真的面前。
此时此刻,正在唱《窦娥冤》。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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