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眼前剧变而剧烈喘息、眼神混乱的唐三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升起一股理所当然的念头。
他想,在这等绝境之中,自己等人如同神兵天降,以雷霆手段扫灭妖魔,救其于濒死,这唐僧此刻定然是感激涕零,要将自己等人奉若神明,对佛门的信仰也当更加坚定才对。
他缓步上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煦庄严的神色,伸出手,指尖金光一闪,便要将绑缚唐三藏的绳索解开,并准备接受对方感恩戴德的叩拜与称颂。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绳索的刹那,唐三藏猛地抬起了头。
那不是金头揭谛预想中的感激、敬畏、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不是恐惧或茫然。
那是一双冰冷到了极点的眼睛。
眼中血丝未褪,泪痕与血污交织,但深处却燃烧著一种让金头揭谛这等级别的仙神都感到一丝心悸的东西——那是被最深切的背叛、最极致的痛苦和最无力的愤怒熬煮后,凝结成的寒冰与烈焰交织的质问。
唐三藏没有看他伸出的手,而是直直地、死死地盯住了金头揭谛那双蕴含著慈悲金光、却无太多感情波动的眼睛,声音嘶哑干涩,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从染血的齿缝间迸出。
「为……什……么……现……在……才……来?」
金头揭谛脸上的庄严神色瞬间僵住,伸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他……他在质问我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他难道不应该先感谢救命之恩吗?金头揭谛感到一阵荒谬和困惑不解,按照常理,这凡人此刻不是该痛哭流涕跪地谢恩吗?
看著金头揭谛愣住的表情,唐三藏眼中的冰焰似乎更盛了一分,那断指的剧痛、兄弟惨死的景象、随从被分食的恐怖、以及之前无数次呼救无门的绝望,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腾冲撞。
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手腕被粗糙绳索磨得皮开肉绽,也不顾断指处鲜血再次涌出,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倾著身子,那双冰冷的、燃烧的眼睛几乎要凑到金头揭谛脸上。
「你们……」
唐三藏的呼吸粗重,带著血腥气喷在金头揭谛脸上。
「你们早就……在……是不是?看著……看著他们被……被那些畜生……活活……你们看著!你们一直看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