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着苏蔓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模糊轮廓,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坐起身,摸索着将横在两人中间的小炕桌往旁边挪了挪,发出“吱呀”的摩擦声。然后,他凑近了些,声音低沉,“你别哭了……要是实在不想跟我过,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俩就……离婚。我……想办法送你回沪市。”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像是空了一块。送她回那个风暴中心,让她去面对那些疯狂的手段?他不敢想。可留在这里,看着她痛苦绝望……他又能做什么?
苏蔓的抽泣声一窒,她没想到陆承洲会突然说这个。
她心里更加难过。她回不去了,她知道这场运动会持续很多年,回沪市那个吃人的地方,她一个被“丈夫抛弃”的资本家小姐,回去等着她的,只有牛棚和游街,到时候连这间漏风的土坯房都住不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我……我没想过离婚……”
陆承洲一愣,黑暗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没想过离婚?她不是一直闹着要回去吗。
难道是形势所逼,怕离了婚处境更糟?其实她心里……恐怕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沪市吧。
他心里因为听到她不想离婚而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又冻结了。
就在这时,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看到苏蔓一直弓着腰,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小腹,姿势极其别扭。
饿了?
也对,跟着他连饭都吃不饱。
陆承洲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穿上军装外套,系好扣子,然后一言不发地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苏蔓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还是嫌弃她吵到他睡觉了。估计是去办公室将就一宿,就这种丈夫,怎么会给她找姨妈巾,想屁呢。
她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坠痛和心里的委屈,挣扎着坐起身。
不能再等了,必须自救。
她摸索着下炕,打开那个掉漆的木柜,借着油灯的光线,翻出了那件真丝旗袍。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迷恋的精致感。
她心一横,拿起柜子上那把小剪刀,对着旗袍下摆最不显眼的地方,“咔嚓”剪了下去。
她剪下两块长条形的布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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