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左手举著圆盾,右手端著长矛。」老兵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光,枯瘦的手臂向前一送,做出突刺的动作,「方阵!你明白吗?一堵用青铜和肉体垒成的墙!」
「对面冲过来。盾牌撞上盾牌。轰」的一声!你的五脏六腑都在颤。你闻不到风里的花香,你只能闻到前面那个人的汗臭味,闻到兄弟们被长矛捅穿后流出来的血味!」
「可我们不退!斯巴达人从不后退!」
「这是战神阿瑞斯赐予我们的荣耀!我们是阿瑞斯的利刃!」
老兵粗喘著气,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奎托斯停下手中的磨刀石。
火光在他灰白色的脸颊上跳跃。
泥土。鲜血。
长矛刺穿肉体的滞涩感。盾牌撞碎骨骼的闷响。
他听得懂。
他在雪林里一斧头劈开恶魔颈椎时,闻到的也是这种令人血脉债张的腥臭。这远比天上发光的星辰,更能引起他骨血深处的共鸣。
洛克靠在岩洞的门框边。
深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灶台旁的这一幕。
他手里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松木,偶尔上前两步,将木柴丢进火盆,挑旺有些黯淡的火光。
他没有打断老兵的吹嘘,也没有堵住奎托斯的耳朵。
洛克很清楚。
封闭信息从来不是教育。那只是懦弱的掩耳盗铃。
这片农庄能教会奎托斯如何压制怒火、如何将破坏力转化为生存的工具。但农庄给不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外面的世界充满杀戮、欺诈、暴戾。
洛克看著奎托斯赤红眼眸中越发明亮的火光。
但也充满...
他所渴望的荣耀。
严冬的余威在初春的暖风中溃败。
高原积雪融化。
岩洞外围的青石墙根下,雪水汇聚成细小的泥浆溪流,顺著地势淌向远方的林地。
老兵要走了。
胸腹处几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在肯特农场出场草药的敷贴下,奇迹般地结出了暗红色的硬痂。
老兵没追问伤口愈合得为何这般快。
斯巴达人敬畏奇迹,也懂得闭嘴。
他在清晨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破碎的皮甲被他用细麻绳重新穿孔、扎紧。
断裂的青铜剑刃找不回来,他只能捡起一根洛克劈剩的硬木充作手杖。
洛克从内室走出来,将一个灰色的粗布口袋扔在石桌上。
口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装满风干的腌肉与烤硬的麦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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