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草,喝喝水。”
“晃悠悠地走到县城,差不多都晚上八九点钟了。”
“到了县里,先把牛喂饱了,让它在招待所后院好好歇了一晚上。”
“这不,今天一大早,才套上车去接你们嘛!”
他拍了拍那头老牛壮实的屁股,眼神里满是疼惜。
“人嘛,皮实!”
“连着赶几天的路,累不坏!”
“但这牛可不行,它是咱们社员家里最重要的劳力,金贵着呢!”
“可不敢把它给累趴下了!”
李大明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童志军和郑晓丽的心上。
他们彻底傻眼了。
原来,为了来接他们,这位公社书记和赶车的大爷,已经提前走了一天了。
原来,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头牛的体力,远比人更需要被珍视。
童志军张了张嘴,之前到了嘴边的所有抱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堵在了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片贫瘠的黄土地和这位朴实的公社书记,联手砸了个粉碎。
他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李书记,您是说……这牛,比人还金贵?”
李大明正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闻言,他抬起头,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童志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呀!”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天经地义。
“牛可不就比人金贵嘛!”
童志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扶着牛车的车辕,才勉强站稳。
牛……比人还金贵?
这算什么道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读过的所有书,都告诉他人是万物之灵,人的生命高于一切。
可在这里,在这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里,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似乎……失效了。
秦东扬的目光从李大明那张黝黑而坦然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了童志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心中了然。
他不像童志军那般震惊。
来之前,他就做过功课,对大西北的贫困和落后有心理准备。
他知道,在这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年代,尤其是在这种靠天吃饭的地方,一头壮实的耕牛,意味着什么。
它是一个家庭,甚至一个生产队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是春耕秋收的保障,是全社人填饱肚子的希望。
更是集体的财产,是公家的宝贝。
人病了,可以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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