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我的势,在外头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我替他遮掩了多少烂事,填了多少窟窿!”
“如今倒好!他两眼一闭,死了干净!留下这滔天大祸,报应全落在我头上!让我替他顶了这千秋骂名!”
他又猛地将手指戳向李念儿,恨得咬牙切齿:“还有你!为何要回来?你不是在属京待的好好的吗?即便回来,为何不知收敛!你在你姨母面前可是一分都没学到吗?”
“如今仗着几分小聪明,学你兄长跋扈张扬,变本加厉地去招惹那陆昭若!”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我最后一点官声体面都折腾尽了!把我李家百年基业都败光了!你……你这不孝女!你是要活活逼死为父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喘不上气,踉跄着以手捶胸:“我李某人一生钻营,谨小慎微,才坐上这县令之位……如今……全毁了!全被你们两个讨债的孽障给毁了啊!”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祸害!祸害!”
李念儿听着父亲字字泣血的控诉,瘫跪于地。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狰狞的面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县令一通咆哮过后,胸中怒火渐熄,只余一片冰冷的灰烬与无力。
他喘着粗气,目光落在瘫软于地、面无人色的女儿身上,终究是血浓于水,一丝钝痛碾过心头。
儿子已逝,再怨再恨,又能如何?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暮气。
在家仆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他踉跄着转身,不再看李念儿一眼,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句疲惫的催促:“还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回去收拾!”
冬柔搀扶着陆昭若,来到县衙外。
她眼见李念儿父女狼狈不堪,心中快意,低声道:“小姐,此刻正是时候!新县令在此,您正好将李念儿带人打砸绣楼、毁物伤人之事,当众禀明,求大人做主!”
陆昭若正欲应答……
恰在此时,新任县令在属官与差役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围观的百姓见状,立刻哗啦啦跪倒一片:“拜见县尊老爷!”
陆昭若也依礼跪了下去。
冬柔也急忙跪在她身侧。
那新任县令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落在了陆昭若身上。
他踱步至她面前,停下脚步,审视片刻,沉声道:“下跪者,可是陆氏昭若?”
陆昭若闻声,并未抬头,保持着跪姿,应道:“回大人话,民妇正是陆昭若。”
新县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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