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漱玉院内狠戾却及时的相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他究竟是无耻的恶徒,还是仗义的恩人?
更让她心绪纷乱的是前世……
两年后,他沉默地立于阶下,声音沙哑却坚定:“跟我走,我欠你的,用余生来还。”
而她当时回应他的,是毫不犹豫、直刺心口的一刀。
他竟不闪不避,任利刃没入,只是深深望着她,仿佛那穿心之痛远不及他心中愧悔万分之一。
思及此,陆昭若的头愈发疼了。
这集施暴者、救命恩人与赎罪者于一身的男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将他安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
冬柔轻叩房门的声音响起。
她收回思绪,说:“进来吧。”
冬柔近前低声回禀:“娘子,万姑娘已安置下了。瞧着怯生生的,屋里各样陈设都道极好,并无短缺……末了,只小声求问,能否也有一支与奴婢头上相似的发簪。”
她略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只是……娘子,万姑娘毕竟是……是罪人之妹,长久留在绣楼,只怕于您声名有碍。外人若知晓,难免背后指摘,恐生事端。”
陆昭若淡淡道:“她的姐姐,是以自身性命全了我的谋划。我既应承了她,便不会食言。”
冬柔迟疑:“可是……”
陆昭若目光沉静地看向冬柔:“对外便称,她是我一位故交之女,家中遭了变故,无人依傍,特来投奔,我瞧着可怜,收为义妹,明日你便带她去见杨娘子,让她跟着先从辨认丝线、学习针黹做起,账目核算也可在一旁听着学着。”
“我既答应万妙娘,自然会给她一个安稳前程。”
陆昭若语气平稳,又道,“你平日也多留心,瞧瞧她的心性资质。若是个堪栽培的,将来留在绣楼管事,或为我打理些别项事务,一切都她自己的造化。”
冬柔闻言,心下明了。
她当即恭顺应道:“是,奴婢明白该如何做了。”
水师寨,统领寝室内。
萧夜瞑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刚卸下一身夜行黑衣,亲卫王武便如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肃:“统领,前夜擒拿的那批爪牙,在你离开后,就全服毒自尽了!属下甘受责罚!”
萧夜瞑眼神骤然一冷,未置一词。
那夜他率部蹲守,亲眼目睹市舶司的人与倭寇私下交易,方才将人一网打尽。
押解途中,却恰见陆昭若的长随孙敬面色惶急、狂奔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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